“衣服脱了。”这句不纯洁的话，偏偏江小棠说得硬梆梆的，半点也没有遐思。
宋天衍迟疑了一会儿，低头解开了腰带。仔细一想，江小棠的坚持并非没有道理。他们不知道会被困多久，如果他的伤口不处理的话，说不定后面会有麻烦。内伤他可以自己吐息疗伤，外伤在后心的位置，却很难自行处理。
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宋天衍的衣裳一件件解开。脱里衣的时候，他脱到一半，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动作慢了下来。
“别动。”江小棠意识到他伤口的血凝住了，这样脱下来，等于再次把伤口撕开。
宋天衍听话地停住了。
江小棠从乾坤镯里摸出水囊，沾湿帕子，一点一点把血化开，脱掉染了血的里衣。
直到他露出光裸宽阔的后背，江小棠才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
还好古墓里够昏暗，只有破损的那处透进来一点点光线，看到一点轮廓。
江小棠静下心，专注在他后背的伤口上。
没有光，看不到伤口，她只能伸手慢慢去摸。
这一摸，才发现不对。
“这么深的伤，为什么不早点说？”
后背那一片，有好几道伤口，血肉已经模糊了。
宋天衍含糊地道：“我已经服了伤药，也用疗伤法术简单处理过了。”
他说的疗伤法术，也就是止了血。这么做虽然杜绝了伤口进一步恶化的可能，但后背的伤不及时处理，还是会遭罪。
明明身上有伤，却不愿意说，到底是觉得她没用，还是不信任她？
无论哪一个，都让江小棠觉得不舒服。
原来她在他心里是这么没用的吗？只能够带来负担，而帮不上忙。
虽然心里憋了团火，但她手上的动作并不慢。从乾坤镯里拿出丹宗秘制的药水，把他的伤口洗净，然后手心按在他的伤口上，慢慢运起心法。
绿色的灵光，散发着生命的气息，缓缓渗透进去。
宋天衍感到伤处一片冰凉，疼痛被缓解，因为受伤而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一阵放松。
这就是丹宗弟子的能力，《神农本草经》的奇特之处，其他基础疗伤法术根本比不上。
江小棠专注地调动体内真元，持续不断地往宋天衍的伤口施展疗伤法术。在她的努力下，伤口慢慢地收住、愈合。
可她修为低，真元少，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就已经用尽了，她正想吃颗丹药补充一下，就听宋天衍道：“行了，先帮我包扎起来吧。这里阴魂多，真元空了，阳气不足，你会跟着病倒的。”
江小棠犹豫了一下，听从了。精力透支，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好。
给宋天衍的伤口洒了一层药粉，她从乾坤镯里拿出准备好的纱布，慢慢给他绑上。
刚才专心治伤，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手贴着他的后背，江小棠的脸忍不住烧了起来。
尤其，当她将纱布绕过前胸的时候，不得不支起身，几乎将整个人贴到他的后背上，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肌肤的热度，以及对方身上不容错辨的气息。
平日看宋天衍，只觉得身材颀长，体格不错，总是能将玉虚宫的道服穿得格外精神。现下他脱了衣裳，江小棠才知道身材何止是不错。肩膀宽阔，腰背挺直，肌肉在光滑的皮肤下微微凸起，充满力量感，却又不会太夸张。穿绕纱布的时候，偶尔碰触到他的前胸，能够感觉到饱满的胸肌……
江小棠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勉强压下如同擂鼓的心跳，绑好纱布。
“行了。”
宋天衍稍微挪开一些，取出干净的道服，重新换上。
发现他的行为，江小棠这时才想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礼服，早就乱糟糟的不能见人了。
她的乾坤镯里有干净衣裳，不过……
等会儿方便换了吧，反正这里看不见。
“你的伤有没有碰到？”宋天衍转回身，发现她半跪在地上。
听他这么一说，江小棠这才发现，这么跪着，压迫到了小腿，现抽痛得厉害。
她一下子没支撑住，跌坐下来，抱着伤腿直抽气。
宋天衍叹了口气，过来帮她扶好：“筋骨伤到了，恐怕要一段时间才能好……”她修为还不够高，皮肉伤可以用治疗法术，筋骨需要更高深的法术，暂时只能养着。
江小棠低着头，脸还是烫得厉害，心里一阵羞愧。她居然因为看男人看呆了，连腿上有伤都忘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花痴？还好这里够黑，宋天衍看不到，不然她真的无地自容了。
为了摆脱尴尬，江小棠轻咳一声，出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宋天衍在她身边坐下，定定神。觉得尴尬的不止江小棠，他也是一样。当她的手绕过来，轻柔地拂在他胸口，因为手臂不够长，不得不趴在他的身上，鼻息轻吐在他的耳朵上……让他想起那个夜晚，他们曾经那样亲密相拥，甚至缠绵亲吻。而这件事，她的记忆被他用灵符封禁，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
“古墓的禁制我查过了，这里葬的应该是一位返虚期的修士，我们修为不够，大概只能等待救援。”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等到？”
宋天衍想了想：“说不好，禁制似乎很复杂，可能要十天半个月……”
想到自己必须在这个昏暗的古墓里留十天半个月，江小棠心情一阵低落：“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干等？”
“嗯。”
安静了一会儿，耳边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宋天衍又道：“你别怕，这里并不是主墓，只有少量阴魂。只要我们不进主墓，不会有危险。”
“哦……”
大概是刚才被刺激到了，江小棠并没有觉得害怕，她努力地想，自己能做什么。
她不想每次都这样，在宋天衍面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他当成负累。如果这次没有她在旁边，他一个人应该过得很轻松吧？
话说回来，这次掉进古墓，本来就是被她连累的。当时宋天衍就是为了救她，才会掉下来，就连他受的伤，也是替她挡的。
就算她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江小棠还是不希望，在他的面前，只是一个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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