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的灵气流，从腹部散开来，进入经脉。

江小棠小心翼翼地引导，将这些灵气引入循环，化成自己的真元，进入丹田。

出窍期的灵兽所包含的灵气是可怕的，江小棠只吃了极少量的蟹肉包子，体内的灵气流仍然汹涌得几乎克制不住。

还好她的炼体术没有白白修炼，经脉非常坚韧，费了些力气，最终将这些灵气收为已有--这种被狂放的灵气冲击的疼痛，她早就适应了，比起灵根断裂的时候吃的苦，这点疼痛不值一提。

当江小棠结束修炼，天色还没有亮。

飞舟内安静无比，明石灯的那一点幽光，照在他们身上。外面传来呜呜的风声，比起之前，已经小了很多了。

晋英还在修炼中，一点反应也没有。

“灵气都吸收了？”她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转回头，江小棠看到黑衣人坐在那里，已经结束了修炼。

“前辈。”她此时的态度带了一点真心的恭敬。之前她觉得。黑衣人带着她和晋英，大概是顾忌着他们的身份，不好随便杀了，扔在那里又可惜，带在身边或许派得上用场。而现在，受了黑衣人的恩惠，江小棠觉得，就算他的心思真的不纯，自己也应该心怀感激。

黑衣人指了指自己前面的位置。

江小棠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坐在他对面。

“你与符老鬼什么关系？”

“晚辈曾经受过八爷的教导。”江小棠略微一顿，选择了实话实说。

其实，她现在的处境，最聪明的做法是，淡化与符八之间的联系。黑衣人的实力那么强，性格又古怪，谁也说不好他和符八之间到底有没有仇。

不过，江小棠觉得，以这段时间相处的境遇来看，黑衣人并不是个性情残暴之人。而另一方面，从他和晋长老的对谈来看，性格相对偏执，如果选择隐瞒欺骗，结果可能不太妙。江小棠一向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聪明得能够玩弄人心的人，在这些前辈高人面前，还是少玩心眼的好，免得弄巧成拙。

“以你的厨艺，能得符老鬼看重，倒也正常。”黑衣人语气冷淡。

江小棠低下头，什么也没说。符八对吃的看重，估计听说过他的人都知道，她因何得到符八的指点，原因猜都不必猜。

“那么，奚云子呢？”

江小棠讶然抬头：“前辈……”

除了那坛桃花酒，她好像没泄露出跟奚云子有什么联系吧？可是桃花酒虽然稀罕，喝过也不代表就跟奚云子有关啊！

黑衣人淡淡道：“你的身上，有定海神珠的气息。”

江小棠了悟的同时，更惊讶了。黑衣人也太神了吧？定海神珠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居然还能察觉到它的气息？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晚辈曾经去过桃花岛，并且得过奚云子前辈的救助。”

“能用定海神珠救你，若不是你与奚云子关系密切，就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知为何，江小棠总觉得黑衣人的语气有点酸。

奇怪了，他酸什么？

紧接着，她听黑衣人道：“老夫当年求到那老货头上，他都不愿意拿出定海神珠救我一救。”

懂了，原来黑衣人在酸这个。

“前辈莫非是……沉舟客？”不知道什么时候，晋英已经醒了。

“沉舟客？”江小棠看向他，目光带着询问。这听起来像是个外号……

黑衣人淡淡道：“你倒是消息灵通。”

这句话相当于承认了。晋英在最初的震惊后，感叹道：“难怪前辈实力如此强悍。”

迎着江小棠询问的目光，晋英解释：“前辈乃是八大散修之一，号沉舟客。当年曾以一己之力，将一艘沉没的飞舟从海中捞起，因而得此称号，真名反而无人知晓。”

以外号成名，并且名列八大散修，这位前辈对自己的本名却讳莫如深。江小棠突然对他与晋长老之间的恩怨很好奇。

据江小棠所知，八大散修都是散修中足以与各大门派顶尖高手并肩的人物，如果这位沉舟客前辈出身琅嬛仙居，又怎么会成为散修呢？

“老夫姓劳，劳坤。”黑衣人听了晋英的话，嘴边带起一抹冷笑，自报姓名。

晋英愣了愣：“前辈……”

传闻中，沉舟客可是从来不会说自己的姓名的。

黑衣人看向他，目光锐利：“你应当可以从琅嬛仙居的弟子名录上，翻到这个名字--不过，它应该在逐出师门的行列里。”

晋英不自在地低下头。其实他很好奇，但是，不用猜他也知道，这里应该有祖父的身影。晋英相信祖父，行事定有章法，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针对同门。但是，他现在在劳坤的手中，可不敢随意表露情绪。

江小棠觉得有点尴尬，其实她不想听的。她是玉虚宫的弟子，劳坤与琅嬛仙居的恩怨，与她无关。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劳坤一点也没有回避的意思，继续说道：“你也不必战战兢兢的，我不会杀你。老夫虽被逐出师门，但昔日也有几位交情不错的同门。看在你祖母的份上，我不会动你。”

晋英的祖母，亦是琅嬛仙居的弟子，不过已经过世了。晋英没想到，这位沉舟客不但与祖父有仇，还与祖母有旧。这到底是怎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江小棠听到劳坤说的那些话，已经控制不住脑补了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莫非这里头还涉及了三角关系？这个有点俗啊！

劳坤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目光很快转到江小棠的身上。

他看了江小棠一会儿，说：“我与玉虚宫无冤无仇，况你与符八有旧，亦不会杀你。”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江小棠其实已经不担心劳坤会杀人了。如果他心怀恶意，根本不用自己动手杀，刚才兽潮来临，直接把他们丢下就行了。既然带上他们，那就没有要他们性命的意思。

不过，这话听起来，他好像跟符八关系不错？

“劳……前辈，”晋英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您打算带我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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