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棠从天幻园出来，对上宋天衍充满疑惑的眼神。
“你刚才……”他缓缓说道，“为何好像失去意识一般？”
进入天幻园的是元神魂魄，留在外面的只是肉身。不过，因为天幻园的特性，里面亦会凝出一个元神躯壳，那个躯壳与外面的肉身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共通，所以别人不会发现，江小棠的元神魂魄不见了，只会以为她陷入了沉睡中。
刚才进入天幻园的时候，江小棠没做伪装，在宋天衍看来，她就是突然之间失去了意识。
江小棠避而不谈：“冲尘师兄，你可还记得阿青？”
宋天衍点头，他当然记得。
“阿青就是以魂魄跟随我的。”
宋天衍皱眉道：“但是，阿青是自愿的。”
江小棠咬了咬唇：“那刘道长呢？”
“谁？”
“你第一次带我回玉虚宫，进入十万大山，在一个破道观落脚……”
“你说刘道兄？”宋天衍眼中闪过意外，“他不是已经……”
那件事，江小棠后来上报了门派，宋天衍也知道那间道观被狼妖占据的事，刘缘和他徒弟清和都遭了难。
“其实，他在我这里。”
“你……这里？”宋天衍觉得这句话很奇怪。
江小棠低低点头：“我不知道怎么说，让刘道长和你解释，如何？”
宋天衍没有过多迟疑：“好。”他倒想看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到底怎么弄出来。天底下有养魂瓶这种容纳魂魄的灵器，但却没办法让对方活如真人。
“那个，他没办法直接现身，你……进入我的识海，就能与他对话了。”
“进入识海？”宋天衍皱眉，“这样对你来说很危险。”
江小棠道：“我的识海没那么脆弱，只要不是冲尘师兄你突然攻击，就不会有问题。”天幻园其实就是依托于她的识海存在的，所以，她的识海强度不止超过同阶修士，就算是金丹期，也未必有她的强度。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宋天衍便不拒绝了：“那好，你过来。”
他们修为还不够高，想进入对方的识海，需要肢体接触。
宋天衍起身，把江小棠叫到宝座那边，让她在上面盘坐好，自己坐在她的身后。
“如果有什么不对，马上叫停，知道吗？”宋天衍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他只要分出部分神识就可以了，晋英就在外头，危险性不大。而江小棠，她开放了识海，万一遇到变故，可能会识海受损。
“嗯。”江小棠低应一声。
感觉到宋天衍伸出手，掌心按在她的后心灵台上，江小棠闭上眼，慢慢开放自己的识海。
宋天衍极其小心，通过后心灵台，神识进入江小棠的丹田识海。
那一瞬间，好像自身进入了一个空荡黑暗的广阔空间。
宋天衍心内暗惊。江小棠说自己识海没那么脆弱，他信了一半，这会儿进入她识海，才发现何止是没那么脆弱，应该说很强才对。这样的强度，就算比起他来，也不差多少。而他向来注重根基，识海强度比大部分金丹都要强些。
一个虚影在识海里慢慢浮出来。邋遢的面容，破破烂烂的道袍，是刘缘的形象。
“刘道兄？”宋天衍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真的还有机会见到刘缘。
“冲尘道友，好久不见。”刘缘笑眯眯地对他拱手。
“是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
刘缘笑道：“我是已经死了，道观旁边来了一只狼妖，我和清和被那只狼妖吃了。”
“既然如此，那你这是……”
“那狼妖把我们的魂魄收在养魂瓶中，幸而被江姑娘找到。所以，我们现在也可以算是活着。”
“算是？活着？”这说法，听起来怪怪的。
“嗯。江姑娘有一件宝物，可以收容魂魄。我们在那件宝物里，与活着无异。江姑娘说，等她到了元婴期，我们差不多也能温养出身体了。”
宋天衍吃了一惊：“那岂不是说，你们还能复活？”
“复活？算是吧。”刘缘笑吟吟的，“那件宝物以江姑娘为主，所以，我们也可以算是她的灵宠。”
“……”太不可思议了，饶是宋天衍见过无数宝物，这会儿都有点发愣。
好半天，他问：“既是灵宠，你们能为她做什么？如果对她心存恶意的话，会不会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既是灵宠，当然以她为主。”刘缘道，“我们一朝在那宝物之中，性命就在她的掌握之下。至于做什么……这个贫道不好说，总之，她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
……
宋天衍的神识从她的识海退出来，江小棠身上压力一轻，长出一口气。
识海对别人开放，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现在脑子隐隐作痛。
宋天衍从宝座上下来，回到原先的位置，似在沉思。
江小棠有点忐忑，也回去坐下：“冲尘师兄……”
“你不用解释。”宋天衍说，“这件事，我不追问。”
江小棠松了口气。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颖州古墓中，宋天衍就知道她有秘密。
他把那只养魂瓶拿出来：“这个给你。”
她刚要把东西收起来，那边宋天衍又拿出一个瓶子。
这个瓶子比起江小棠手中的养魂瓶，卖相好多了。长颈细瓶，通体透明，如水晶一般，上面闪烁着点点灵光，一看就是宝物。水晶瓶里伏着一个黑影，幽幽暗暗，对比强烈。
“这是……”
“既然魂魄对你有用，国师的魂魄也一并交给你吧。”他补充问了一句，“元婴期的魂魄，你能制得住吗？”
江小棠连忙点头：“可以。”都只剩魂魄了，没有修为，进了天幻园，还不是苗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天衍让她打开养魂瓶，自己慢慢从水晶瓶的黑影中抽出一点东西，引到养魂瓶中。
养魂瓶里，变成了两个光点。
“既然他们主仆情深，就让他们的魂魄也在一起吧。”宋天衍说这句话时，带着淡淡的嘲弄。
江小棠叹了口气。她收了青梅的魂魄，便是动了恻隐之心。其实青梅没做什么坏事，她只是个侍女而已，死都死了，还要变成僵尸，未免太……她不要求收服青梅，如果青梅愿意去投胎，放了她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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