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使徒的表现很微妙，已经完全看不出对一个不自量力的凡人的鄙夷，反而态度相当谨慎，虽然没有直接表示什么，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示：有兴趣，而且很有兴趣。

林奇吁了口气，

这首先说明了一个问题，对于自己身份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唯一让林奇放心不下的，就是为什么这些邪神之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呢？

不说更早的那些次邪神接触了，我一个小时前还和克图格亚有过近距离接触。她拿着我玩了那么久都没察觉到我的问题，结果刚过了没多久，几乎所有邪神就突然都能发现我的身份了。

一定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林奇努力回忆，但想到的都是很寻常的事啊，无非是直面至高，对抗邪神，这种事正常人不是每天都在经历吗，没什么特别的……嘶，原来如此。

林奇突然意识到，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就是自己顺着那半枚印记传送到了这里，结果刚一传过来，就被所有邪神一起发现了身份。

没错，当时我似乎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概念才到的这里，很大概率是概念化让邻居帮我添加的那些掩饰都消失了，反而让我本身的概念更加明显。咦，那我如果现在照照镜子，是不是能看到我的本相？

【看不到】

‘嘁，看不到我也能猜到，我就不信梦里那团黑乎乎的雾气真的只是一场梦。而且你这次没有掩饰。’

【不是我说的，我也没有介入，一切都是旅途中自然的风景】

‘嗯，我明白，但那也谢谢你了。’

林奇长吁一口气，无论如何，自己过去绝对是个大佬，而且属于让不能看的犹格索托斯和无貌者两大顶级邪神都忌惮的大佬，虽说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故乡的记忆，但那暂时不需要过多考虑，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要怎么利用自己这个身份以小博大，砍掉阴影联盟伸进幻梦境的这只爪子，争取把这些人拉进自己一边，至少也要拖延时间，只要能坚持到仪式结束，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至于争取这些人……

刚才短短几分钟内得到的信息量，加上之前的信息碎片，在大脑的高速运转下渐渐串了起来。

林奇知道，自己正在逐渐看清这个世界更深层的东西。

幻梦境是全人类恐惧与梦魇的集合体，无论是幻梦境里的异类，还是这些诞生于幻梦境深处的邪神，实际上也是因人类的恐惧和梦魇而生，依附于幻梦境而存在。

但不仅如此，林奇从故乡的一些动漫游戏里得到了一丝灵感。

人类的恐惧与梦魇，会不会就是这些邪神和异类更加强大的圆圈呢？

就像故乡那些传说中越是恐惧就越强大的怪物，那些以人类畏惧为食的妖怪。

人们的恐惧和绝望会让幻梦境的力量越来越强，这是经过邻居隐晦认证过的事实，而人们的崇拜和敬仰会让神灵们变得更加强大，那么这些幻梦境的邪神，是不是刚好和神灵相反，也会因为人们的梦魇与恐惧变得更加强大呢？

原本林奇并不确定，但从这群使徒们的反应，却能窥视到几分。

可能性极大。

对于邪神来说，保证现世的存在，而又给人类极限施压，尽力压榨出人们的恐惧，这才是他们的目标。

归根到底，无非还是利益问题而已。

那么只要己方能给出更大的利益，就很可能把这群邪神争取过来。

以林奇现在对邪神的了解，他们根本没有人类能理解的是非善恶伦理道德观念可言，唯一能影响他们行为的，只有‘我’这个要素。

一切从‘我’出发，万事唯我。

无论是肿胀之女由着自己的喜好把看乐子当成永恒的追求，还是撒托古亚宅在一座名为恩凯的古城里只知道吃喝睡，亦或是克图格亚那样追着肿胀之女和莫尔迪基安捣乱，其实都不受任何凡人能够理解的规则束缚，唯一的理由，就是‘我’。

这反倒算是好消息，无需像对人类一样去考虑诚实守信这些因素，他们不懂，只要吸引了他们的兴趣，开出更有诱惑力也有说服力的条件，这些阴影联盟最强大的助力，就会转变成自己的力量，至少也能让他们保持中立，把战场交还给林奇和阴影联盟。

那就开始吧。

林奇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进入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面对着诸多邪神，有交情的，有仇的，陌生的，林奇抛开了一切心理负担，淡定的朝使徒们优雅的脱帽躬身。

“先介绍一下，不是自我介绍，我是谁并不重要，大家也无需去在意。”林奇的话让几个人形使徒嘴角抽了抽，林奇却混若不觉，继续说道，“我要介绍的当然是我背后的这位绯红女士。”

说着，林奇对背后的红月虚影伸手指引，面带微笑的说道：“这几万年里，我和绯红女士比邻而居，在漫长的岁月中勾……达成了一些共识，为此我们之间建立了比盟友更紧密的关系，可以说，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另外，绯红女士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我想不需要我过多解释了，对吧。”

世界五百强企业和家门口的菜摊，是不可能在同一个舞台上竞争的。阴影联盟背后有神灵，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那首先就要把自己也提升到同一水平上，邻居虽然是陨落的神灵，但走上复活之路已经不是秘密，就算还没复活分量还是不够，加上暗夜女神妮克丝也绝对够了，至于老阿姨的态度，嗯……

“更紧密的关系是什么？”

你这真不是在八卦吗，海瑟薇女伯爵？

心里疯狂的吐槽，但林奇还是回身优雅的鞠了一躬，指指天空，又指指自己的背后：

“红月既我，我既红月，我们是一体的，不分彼此，同生同陨，还有比这更亲密的关系吗？”

【……】

没理会灵魂中传来的不和谐的态度，林奇继续说道：“我知道，各位对神灵的态度始终有所保留，准确的说，是不信任。神灵可靠与否我们可以各自保留意见，我只想说，有我作为中间的桥梁，各位应该可以打消这份疑虑了吧，我们能给你们的恐惧和敬畏，比你们期待的更多，比他们承诺给你们的也更多。”

“是否如此我们先不谈。”老对手蟾之神的使徒凯尔文同样一副绅士造型，不冷不热的说道，“主人最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可能拥有意志的？”

嗯？等等，我不该有意志的吗？我总不会像某三神话里的一个什么什么神那样，是个混沌的蛋吧。

这要怎么回答？

林奇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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