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原本还想寻个借口将齐守正留在府里。

但前一日，他们一回到京城，徐氏跟光禄寺卿一家闹开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各府和一众大人们的耳朵里。

齐守正在知道钱氏在白马寺也遇到陆家姐妹后，主动让她将陆家几人请到府中。

他也知道自己到底为何只能生女儿。

十几个女儿，已经让他沦为京城中的笑柄。

再多一两个小辈嘲笑，于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若是能从那神奇的系统中得知自己为什么只能生女儿，那也值得了。

他拉着钱氏的手，低低叹了一声。

“这些年……委屈你了。”

钱氏潸然泪下，这些年里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因这一句消散。

她用力摇头：“是我没用，不能为夫君分忧。”

若是她的肚子争气一点，能生个儿子出来，他们两个都能解脱了。

齐守正大掌抚上她的背脊，轻轻将人拉进怀中。

陆昕然跳下马车，就见到收到消息特意赶来相迎的钱氏，她热情的将几人迎到府中，一路带去了老夫人张氏的院里。

只有在这里，齐守正下朝后回府来给母亲请安，然后趁机见到她们几人，才显得不算突兀。

几人进门一眼就看到屋中坐了六七个小姑娘。

见到她们进门，几个小丫头俏生生的齐齐喊了声见过陆家姐姐。

陆昕然视线在几个小姑娘脸颊上扫过，笑着同她们见礼。

齐家虽然因为没有男丁很是苦闷，但不论是钱氏还是张氏对这些姑娘们都很好。

那几个庶出的姑娘衣着、举止都很是得体。

张氏笑呵呵的招呼着她们几人落座，心中却是焦急的不住望着时辰，就盼着儿子能赶紧回来。

陆昕然打量着齐家的几个小姑娘，看了一会就发现妾室生的那几个眼睛不住转动，一看就是个心思活络的。

【张氏……不是个好婆母。】

正同陆昕澜说笑的张氏，面上的笑差点没能绷住。

她怎么就不是好婆母了！

【明明生不出儿子是齐守正的问题，她把过错全部推到了齐夫人身上，天天各种阴阳怪气。】

【当初，她去钱家求娶的时候可不是这种阴阳态度。】

【看上齐夫人就是看中了她母亲能生养，家里姊妹六个，她有三个兄长一个弟弟。】

【她去提亲前还找人讨到了齐夫人的生辰八字，看中了她命中子嗣众多，这才请了人去提亲。】

【人家入府这些年，前后生了这么多孩子，也算对得起他们齐家。】

【但命中无子的肯定的是齐守正，齐夫人当初若是嫁给其他人，现在一定儿女双全了，也用不着天天被婆母阴阳怪气的嫌弃。】

【齐家子嗣不兴旺跟齐夫人有什么关系，齐守正都是三代单传，到了他这里彻底绝嗣也算正常才对。】

张氏听着她的心声，一口一个命中无子，一口一个绝嗣，差点被气得一口气没能提上来昏死过去。

她死死瞪着钱氏，总觉这番话是她引诱陆昕然在心中说出来的。

【还有外人在都对儿媳甩脸子，没人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德行。】

【哎，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自己不也是从儿媳一步步走到现在，做儿媳的苦她又不是不知道，又何必再施加在儿媳身上。】

【只有内心阴暗格局极低的人，才会从虐待别人身上寻找成就感，从变态和扭曲中寻找成就感。】

这张嘴！

陆家姐妹齐齐低头饮茶，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张氏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她，她没有虐待儿媳！

儿子无后，她心中焦急，还不能对生不出儿子的钱氏有所不满？

她当年不也是在婆母的威逼和嫌恶中一步步走出来的。

她那时日子过得还不如钱氏。

她只是心焦说话……难听了些，她的婆母当年可是用尽手段来磋磨她。

齐家断后，她去了地下如何面对齐家的列祖列宗啊？

张氏越想越气，不由悲从中来，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钱氏原本还觉陆昕然的心声让她听得欢喜，这些年，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结果转头就看到婆母居然被气哭了，她忙慌乱的凑上前。

讪讪的，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但心底总有些心虚。

陆昕然诧异的看来，然后眼神问问陆昕澜，想问她们刚刚都说了什么，居然将张氏说哭了。

陆昕澜只淡定的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张氏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被小辈气哭的一天，她抹了把眼泪，又气又尴尬的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刚刚想到了一点伤心事，让你们见笑了。”

陆昕澜忙出声客套了几句，张氏眼角的泪还未擦干，就见齐守正大步走了进来。

陆昕然看到他，双眼瞬间放光。

【好巧，齐大人居然回来了！】

【这么难得的机会，让我来看看齐大人为什么只能生女儿。】

屋中众人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等她从系统中看到的结果。

陆昕然卖力翻了好半天，眼中疑惑越来越深。

「统子，不是能给齐守正做身体扫描吗？怎么没有异常结果？」

「没有异常结果就是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呗。」

系统很想翻白眼，他只是一个吃瓜系统，又不是万事通。

陆昕然心中写满疑惑，「统子，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因为玄学？」

系统更想翻白眼，「我觉得答案还是在齐守正的过往里，你还是仔细看一看吧。」

众人等了许久，都不见心声钻出来。

正疑惑间，同样带着疑惑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

【齐守正有个青梅！是外祖家的表妹。】

【他那个表妹从小就在她母亲的暗示下，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他。】

【张氏的那个嫂嫂也几次明里暗里的提起亲上加亲，都被张氏不给任何回应的拒绝了。】

【齐守正……嗯，对那个小青梅也动了心思，为了她还在张氏的院子里跪了一整晚，但张氏嫌娘家侄女体弱娇气不好生养，什么都不肯同意这门亲事。】

【齐守正跪了一晚不够，还想再跪第二晚，被他爹直接用了家法，还勒令他再也不准见外祖家的表妹。】

【之后不过半个月，张氏就给他同钱氏订了亲，他那个表妹一哭二闹三上吊，发现彻底没机会嫁给他后，就吞了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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