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一个人的孤独
“我去上海啊，为什么要去法国？”
茗雪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突然跑到她面前来，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拼命吸引她的注意。
“Jeux de mains（中法匠艺游园会）不是在法国举行吗？”
言颂是根据看到的邀请函上的活动名字去查的举办地址，应该不会错才对。
茗雪大概猜到他为什么会以为她是要去法国参赛：“中法各有一个会场，我受邀的是上海场。”
言颂此刻：内心的小人蹲在地上画圈圈。沮丧，沮丧是今天的主题。
茗雪见他刚来的时候还是一副鲜花盛开的样子，现在已经是一张蔫耷耷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男人的花期真的很短。
言颂见她居然在笑，本来有点不高兴，但是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对应歌说过的话，顿觉时间的回旋镖精准地扎中了自己。
这次他是对自己说：“Only fools rush in.（唯有愚者沉溺于爱）”
茗雪顿时不笑了，她想起当年言颂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高傲的姿态，用居高临下的批判的语气，他当时根本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我变成了一个愚者。”
言颂成为了他曾经看不起的那种人，心里总是想着对方，会为了接近对方做很多傻事的恋爱脑。
茗雪心中非常触动，她很清楚言颂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但他做了，他宁可变得不像自己，也还是坚持向她靠近。
可他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啊。
“我们两个，就像上海和法国，连方向都是反的。刚好你在法国好好冷静一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没有可能性的。”
茗雪说完就要离开，言颂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拨出去了电话：“方向是反的也没关系，我可以调转方向！”
白锦接起电话就听见boss说：“这次欧洲之行你代替我去，我要改道上海。”
公司的差补很高，出国的差补更高。
白锦这五年靠长期在国外出差赚到了至少十年的工资，让她能在百忙之中回国全款买了一套房。
她真的很喜欢出差，但是，这次欧洲之行，她最多只能做随行人员，实际工作可以全都由她来干，boss却是必须要露脸才行，因为：给甲方的方案上写的就是boss亲自到贵公司！
“你需要我陪同随行的话，我可以马上定机票，但临阵换帅是不行的，甲方会认为我们有意欺骗或是轻视他们。”
白锦忍了一句没说：这在生意场上是大忌！
她相信言颂也很清楚这一点，绝无可能因为要谈恋爱就降低整个欧洲市场对公司的信任。
虽然言颂最近因为私事有点折腾无辜的身边人，但他还没有不成熟到拎不清孰轻孰重的地步。
茗雪见他一脸失望地挂断了电话，却不放开自己。
通话内容她都听到了，就算他是个名副其实的霸总，也有无法改变的行程，所以只是他以为自己能随意“调转方向”，其实他们注定要背道而驰。
“你不要为难打工人。”她都能想象白锦突然收到老板要改行程的指令的时候有多抓狂，“工作为重，你我都是，祝你一路顺风。”
言颂的手握得更紧了，茗雪都怕他捏碎自己的手腕，她可是靠手吃饭的，完全不敢挣扎，活动开幕在即，她的手可不能受伤。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对我有必要这么冷漠吗？”
言颂心里很清楚，茗雪不是这样的人。
她没有应歌的古灵精怪和活泼开朗是很正常的事，年纪渐长，人会慢慢沉淀下来，变得成熟稳重。
而她善良的底色还在，在还没有想起他的时候，看到他伤心难过，她都放心不下，想要安慰他，将他从悲伤之中拉出来。
他也很清楚，她如今的冷漠，是为了防止他将来受到更大的伤害，她想帮他及时止损，全身而退。
她为他考虑的良苦用心，他都知道，可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委屈。
真的可以做到无视他的真心，硬着心肠拒绝他，是不是也说明，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他了。
言颂委屈地说：“我的心也是会痛的，你知道的吗？”
“所以你就应该放弃啊！”茗雪认真地劝他，“远离让你感到痛苦的人，去接近能让你开心的人。不要再做愚者了，你那么聪明，回到你原本的轨道上去。”
言颂难过地摇头，苦闷地说：“我跟你说过了：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类。”
也是他唯一想要靠近的人类。
茗雪叹息了一声，她从不回应他关于“喜欢”或是“爱”的表达，仿佛他爱的与她无关。
言颂沮丧地说：“你不知道，没有你，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了。”
像宇宙中一颗孤独的星球，再与别的星球接触，就是一次碰撞，一次毁灭，并不是她以为的，和别人接触就会有开心的事发生。
茗雪脑海里翻涌的都是“人生海海，你一定会再遇到你喜欢的人”这种安慰他的话，但她不能安慰他。
于是话到嘴边改成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应该尊重我的决定，我们没可能的，你听得懂吗？”
这样等于是直接把言颂架在火上烤了，她就差说出：请你有风度地圆润地离开。
言颂确实如她说的一样聪明，完全有能力听懂她的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茗雪望着他的背影，明明是已经初夏了，却突然有了萧瑟之感。
她的手腕很痛，言颂一定是被她气狠了，捏得她的手腕“咯咯”作响，但他有理智尚存，终是放开了她的手。
再有热情的男人，被拒绝几次以后都会感到没趣，逐渐失了兴趣。
热传递现象早就告诉过我们：高温向低温处传递，直到温度达到一致。
所有的热情都会被冷漠降温，最后回归常温，热情消逝。
茗雪悄悄拿了家用药箱，往手腕上抹药：虽然不想让妈妈对言颂的印象太好，但也不并想让妈妈认为他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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