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种的时候，甘先收敛了心神，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蔡伟？”

甘先开始直接切入主题，对方是一个随时会伤人的危险的特殊生物，他不再将对方看做是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六岁女孩。

就在甘先问，齐紫怡记录的时候，陆臻悄悄对着谢凛川说道：“你进去看看，那件羽绒服在不在房间里。”

谢凛川点点头，后退了两步，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进入了房间。

花花没有回答，她紧紧地抱着妈妈，像是只要在妈妈的怀抱里，就是安全的。

“如果你不回答，那警察叔叔就要把你妈妈抓起来枪毙了。”一旁的齐紫怡小小地威胁了一下。

这招果然奏效，花花一听，忙仰起头看向甘先：“你们不要抓我妈妈，我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蔡伟是你杀的吗？”甘先又问道。

花花低下头，然后，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杀蔡伟？”甘先再一次问道。

“因为他该死。”回答的却不是花花，而是燕子，她猩红的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如果我知道他一直在这样对待我的女儿，我都想亲手杀了他。”

“我恨我下手慢了，我早该杀了他的。”燕子的脸上浮现痛苦悔恨：“他是个衣冠禽兽，他该死，该死……”

花花抱住燕子：“妈妈，妈妈。”

燕子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是我太迟钝了，明明花花说过的，她不想跟着我一起来厂里，她说她不喜欢这里，但我却认为花花只是觉得这里无聊，我如果知道蔡伟是个衣冠禽兽，我怎么可能将我的女儿送到这样的人手里？”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蔡伟的真面目的？”甘先问道。

“三个月前我就开始对他有所怀疑，因此，我重新回到尉宇服饰上班，我回来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调查他，查出我女儿真正死亡的原因。”燕子顿了顿，温柔地看向怀里的花花：“让我意外的是，我竟然看到了我的女儿。”

起初是一阵风，夜晚下班的时候，树叶分明没有动，但脸上却感觉到有风吹过，带着点点寒意的夜风，像是女儿在时，奔向她，投入她怀抱的那样，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就这么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句：宝贝，是你吗？是你回来看妈妈了吗？

风还在。

她又说道：宝贝，如果真的是你的话，就亲一亲妈妈。

那阵风吹过她的脸颊，就像是她的宝贝女儿亲吻她的脸颊一般。

真的是她的女儿。

后来，燕子就申请了宿舍，因为她发现，女儿无法跟着离开厂子，于是，她就找了一间最阴的房间，方便女儿待在她身边。

“为什么你女儿死的时候你没怀疑，过了三个月反而开始怀疑了？”甘先问道。

“办完女儿的后事以后，我就决定不回制衣厂上班了，我重新找了一份洗车的工作，在那里，我认识了蔡伟的第一个妻子，她重新嫁人，嫁给了一间洗车店的老板，就是我上班的那个洗车店。”

燕子说道：“洗车的工作环境比较脏，我穿的还是原先制衣厂的工作服，老板娘认出我的工作服，便问我认不认识蔡伟，我这才知道，老板娘是蔡伟的前妻。”

“从她那里，我得知了一件事。”燕子顿了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仍然记得自己在听说了这件事后的想到的可怕的可能性，心痛的几乎要立即死过去一般的感受。

她开了口，声音颤抖：“蔡伟的前妻说，蔡伟根本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他喜欢那种年纪很小的女孩子，她是带着女儿嫁给蔡伟的，蔡伟在她女儿身上的目光远远多过在她身上的。”

“蔡伟的前妻心有余悸地说，还好她发现得早，早早地跟蔡伟离了婚，才让女儿没有受到伤害。”

但是，但是她让女儿受到伤害了啊。

燕子哭的泣不成声：“我太迟钝了，我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我回到厂里上班，就是为了搞清楚真相，可惜的是，孙小凤已经离职了。”燕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十天前，蔡伟又将魔爪伸向了别的女孩？”甘先问道。

燕子怔了怔，像是没想到甘先能猜测到，她点了点头：“是，我还用手机拍了下来，但是被蔡伟发现了，手机被他夺走，删掉了里面的东西，他还威胁我，如果我敢多管闲事，他就让我身败名裂。”

“这种人，活着只会祸害人。”在那一刻，燕子就决定计划杀他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女儿竟然会先她一步，杀了蔡伟。

“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要先你一步杀了蔡伟吗？”陆臻突然问道。

燕子神情僵了僵：“我知道。”

“你知道你女儿不愿意让你背负杀人的罪名，她希望你能好好过完余生，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你女儿这么做承受了什么。”陆臻叹息了一声：“人死后，便能感知到天道的力量，你女儿比你清楚杀人后需要承受什么。”

“是因果。”

甘先跟齐紫怡都是觉醒了天赋的人，也因此，他们比普通人更能感受到天道的力量，就是大家口中常说的，冥冥之中只有天意，这个冥冥之中，其实就是天道的力量。

燕子抱着女儿的意识体更加用力：“宝贝，妈妈的宝贝，是妈妈不好，你生前，妈妈保护不了你，你死后，妈妈还是保护不了你，妈妈太没用了。”

“妈妈。”花花离开妈妈的怀抱，认真地说道：“花花最爱妈妈，妈妈能不能快乐一点？妈妈以后能不能开心一点，如果一直记得花花都是不快乐的，那忘记花花也没关系。”

燕子痛哭起来，她的女儿，她善良又懂事的女儿。

陆臻发现，花花的意识体除了表面那层黑气，里面隐隐透出来的，竟然是白色的。

意识体是白色的，意味着她并不是因为怨恨执念而逗留在这里无法转世的。

看着母女俩相拥的画面，陆臻想到一个可能性，或许，花花是因为挂念妈妈，才不愿意离开的。

而那层黑气，则是她杀了蔡伟之后的沾染的因果。

这时候，谢凛川从屋内走出来了，他的手上，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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