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通话，藤原香疲累不已，就连额头上都泌出了汗珠。

夏雨橙接过明爱递来的小毛巾，细细地替她擦去了那些汗珠：“奶奶，你慢慢想，我们等着你。你给孩子起的名字肯定比颢取的好。”

“那我可要好好地，仔细地想想了。明爱，去，把窗扇拉开，我想看看外面。”藤原香抬手指了指窗户，昏沉沉了好一阵子，今天她觉得像是好了一些。

“我来！”风颢阻止了明爱，自己起身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扇。

风宅是很古老的一处院落，房子是木结构庭院式风格，所以木头雕花窗户开得很低，一旦打开，眼前的视线便相当开阔。

风颢看了看窗户外面的小花园，温暖的阳光下，草丛上树枝上的积雪已经渐渐在融化，清新带着点寒凉的风拂过了他的面颊。

“奶奶，雪化了。”风颢回头，看见夏雨橙正将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了藤原香的肩膀上。

藤原香拢了拢披肩，眯着眼看向了院子里，冬季清澄的空气中呈现出肃静的气氛。这个家，她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了知晓其中的一砖一瓦，一树一木。

风家的女主人总是比男主人在风宅生活得更久，如果说风家对男主人来说是一种责任，那么对女主人来说，就是最真实的生活。

从少女到中年再到渐渐老去，短短人生几十年，是她们陪伴着风宅，也是风宅陪伴着她们。

“再过两天就是新年了……”她幽幽说道。

五月欣喜地点头：“对啊！太奶奶，大后天就是元旦新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在京都过元旦。”

“那你要好好玩，让你爸爸带你出去好好逛逛，像平常人家的孩子那样，”藤原香充满疼惜地看着五月那粉白的小脸蛋，感觉她就跟个瓷娃娃一样可爱，“你是太奶奶心尖上的宝贝，以后一定要幸福，要幸福。”

她说幸福两个字的时候，看向了站在窗户边的风颢，眸底有些晶亮的液体在闪烁。

风颢回身轻轻拉上了窗扇，哑声说：“天气寒凉，别吹了冷风又感冒了。”

他关上窗户的动作很慢很慢，就算他是铁打的人，钢筋般坚强的意志，这会，他也是不敢去跟藤原香的视线接触了。

他怕奶奶看到他的不舍，会更加难过，到了如今，应该是让奶奶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离去。

生老病死，对谁来说都是公平的。

夏雨橙看了看风颢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略显倦意的藤原香，心里酸酸涩涩地疼着。

“橙橙，”藤原香握住了夏雨橙的手，她苍老的肌肤跟夏雨橙的白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岁月的力量有时候是令人伤感惋惜的。

“奶奶，你说……”

“夏雨橙，我可把我孙子交给你了，我知道他对你好，是很好很好的那种。在这世上，他离得了谁，也离不开你。没有你，他不行，所以，拜托你了……”

藤原香颤抖着说着，拖着病重的身子很努力地做了个拜托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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