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为她放弃一切(1 / 1)

皇帝忽然提起沈墨莲离开京城,前往江南,且接触了江湖众人一事。

对此,沈墨莲并不意外。

虽说皇帝如今昏庸。

但这些摆在门面上的事,到底还是瞒不住对方,且沈墨莲也不打算瞒着。

皇帝显然多多少少也知道许多内幕。

沈墨莲点点头,对皇帝直言不讳:“圣上知道父亲的身世,因此,在一直对平阳侯府忌惮有加,甚至对父亲的死亡乐见其成。”

也正因如此,才能解释为何皇帝会对老侯爷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一直难以信任。

对侯府的监管和忌惮程度,也远超朝中其他权贵家族。

上一辈子,沈墨莲不知道老侯爷的真相,故而想不明白皇帝对他如此提防的原因。

而这次。

再见到老侯爷那封遗书时,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祝南枝默不作声,垂下眼,在心中补全了沈墨莲不能说的那些话。

关乎沈墨莲的上一世……

上一次,皇帝无法确认沈墨莲的态度,这才直接下杀手,冷眼看着沈墨莲在多方的共同布局下,命丧于剧毒。

至于这一次。

她笃定,皇帝对待沈墨莲的态度,会因为沈墨莲知道真相后的反应,而软化许多。

祝南枝并非空穴来风的自大猜测。

回程这一路,两人并没有遇到刺杀这一点,就足够说明,现在的皇帝起码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对沈墨莲一味的猜忌和防备了。

平阳侯府接下来的处境,会比从前松懈许多。

两人心中各自有数,哪怕身处皇宫,站在皇帝这个随时能对他们生杀予夺的人面前,也丝毫不怵。

看出两人的自信之后,皇帝心中无力,却无可奈何。

自己就连放在侯府和两人身边的眼线,都被拔除的差不多了,如今的确无计可施。

三人默默无言,凝滞的氛围缓缓铺开。

沈墨莲心中同样一阵无力。

事到如今,就算真相大白,平阳侯府的血脉仍然是横亘在自己和皇帝面前的一条大河。

他不会对北国前朝的将军后人,报以太多的信任。

因此也懒得接话,静观其变。

“唉……”

皇帝幽幽叹了口气,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两人:“既然往事已经明朗,朕想知道,平阳侯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他自说自话,也不管两人是否有回应:

“是……干脆带着你的血脉,与这东国一了百了,彻底背叛朕,还是继续为朝廷效力,做你的平阳侯?”

威严的声音落地,仿佛一颗巨石,留下一阵轰然的余音。

祝南枝眼皮一抖,悄悄瞄了眼沈墨莲。

对皇帝的做派有些厌烦。

他明明知道沈墨莲的处境本就为难,于是干脆站出来,不给皇帝这个试探的机会:“陛下,请容我替夫君问一句话。”

“哦?”皇帝饶有兴趣的挑眉:“你说。”

祝南枝不卑不亢,抬眼看向皇帝,扬声问道:“圣上万金之躯,我们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如何看待我的夫君。”

她恭敬的躬身回道:“若是陛下只是将我们看作前朝余孽,我们在这京城没有落脚之地,自然只能离开此地,另谋出路。”

清脆的声音朗朗响起,祝南枝微微一顿,笑道:“若是陛下把我们看作普通臣子,我们自然在其位,行其事,应该如何做,那就做什么。”

祝南枝一番话,将问题抛还给了皇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墨莲绝非皇帝所猜忌的那样,会因为所谓的血脉,从而仇视如今朝廷之人。

但那也要看皇帝如何待他。

毕竟自己和沈墨莲,都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

皇帝一时哑然。

没想到祝南枝会公然问出这种话。

他诧异的看了祝南枝一眼:“你倒是直言不讳,比朕的大多臣子,胆子大些。”

但又想到祝南枝在京城的大展拳脚,又觉得,她会是这种作风也不奇怪。

皇帝摇了摇头,失笑道:“没想到平阳侯倒是娶了个妙人。”

“陛下。”祝南枝皱了皱眉。

继续自己直言不讳的人设,追问道:“您总得给我们一个定位,我们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哈哈……”

面对祝南枝咄咄逼人的追问,皇帝反而只能打圆场。

转而缓声问两人:“朕着实也有些好奇,若是朕当真将你们看作乱臣贼子,你们能舍得下京城的诸多作为,两手空空一走了之?”

他将矛头指向祝南枝:“朕听说过你的南安书铺,成衣铺子……戏班子,生意红红火火,能换来不少利润吧?”

“你是一个聪明的商人,朕欣赏识时务者,祝老板难道放得下自己的一番伟业?”

皇帝一番话落,祝南枝果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沈墨莲落在袖口的掌心,渐渐收紧了起来。

他了解祝南枝。

祝南枝将自己的商业版图视之如命……

他从不会问祝南枝这种问题,是因为心中有笃定的答案,她或许会选择自己,但犹豫同样让人难以接受。

谁知,不过短短一息,沈墨莲的思绪还没有铺展开。

一道笃定的声音就紧接着响起:“陛下不必用这种话来诈我,我的生意成就,本质全部来源于我自己,我既然能成功一次,就能靠自己成功第二次。”

她的声音张扬,明媚,自信满满:“和那些随时可以重来一次的成就相比,还是眼前人最为重要。

圣上还是对我不够了解,我从来不认为,离开目前的成就有什么大不了的。”

皇帝熄了火。

沈墨莲握紧的拳头悄然放开了些。

在无人察觉之处,悄悄松了一口气,心情复杂的看了眼祝南枝挺立的背影。

“祝老板重情重义,令人佩服,”皇帝摇头失笑,看向祝南枝的眼光温和许多:“重情义之人,才不会被眼前的迷乱看花了眼。”

这样的人,即便不能完全效忠自己。

用起来,也远比狡诈小人要令人放心的多。

他对两人的试探悄然结束,心中有了结果,摆摆手道:“回去吧,平阳侯府还是那个平阳侯府,该是你们的,朕不会少了你们。”

祝南枝眼前一亮。

皇帝对上她惊讶的目光,心情和好了不少:“回去安安稳稳当你们的侯府主人,朕有用得到你们的,自然会让你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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